11月11日，“登临计划 戏聚栖霞”——第二届中国戏剧经典保留剧目展演在南京闭幕。当晚，越剧《柳毅传书》在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开演，为这场金秋时节的戏剧之约收官。

本届展演10月28日启幕，汇集10部中国戏剧经典保留剧目，涵盖京剧、昆剧、越剧、秦腔、晋剧、豫剧、瓯剧、河北梆子和民族舞剧9个艺术门类，共演出20场，约1.8万人次入场。剧场之外，还有10场戏曲快闪、社区惠民演出、校园讲堂和商圈剧本围读，参与人次超百万。

剧场座席有限，能容纳的只是一小部分人，经典的舞台却可以延伸至城市日常，让更多人与好戏相遇。

10部老戏，在南京又“活”了一遍

今年3月，中国戏剧家协会面向全国征集经典保留剧目，要求申报剧目累计演出在300场以上。经专家评审，最终确定10部作品。10月27日晚，佘太君挂帅出征的故事拉开剧场展演的帷幕。青春版《杨门女将》以扎实的唱念做打，在南京保利大剧院展现杨家将的巾帼气概。

让这个秋天“热”起来的，是河北梆子《钟馗》。11月3日、4日两场演出，南京文化艺术中心座无虚席。这版《钟馗》集结了吴桂云、郝士超、孙娜、邱瑞德等4位梅花奖得主。两场演出之后，《钟馗》两度登上抖音热搜，评论区里观众用方言“夸夸”：真带劲。

剧种的版图也在这一届被铺开。瓯剧《张协状元》依据的南戏剧本，被认为是最早的中国戏曲剧本之一；民族舞剧《丝路花雨》1979年首演，已演了40多年。

300场衡量的是时间。一部戏要在几十年里被几代演员接演、被一批批观众看过，才可能积累到这个数字。正是在一代代演员的传承与观众的回响中，这些戏沉淀为经典，并在一次次登台中续写着自己的生命。

中国戏剧家协会分党组书记、驻会副主席陈涌泉在开幕时表示，举办“登临计划”，就是要“让老戏活在舞台之上”，同时“推动经典对接当代生活”，打通专业戏剧与大众美育的桥梁。

舞台搬出剧场，百万参与人次转角遇到戏

本届展演的开幕式没有放在剧场。10月28日下午，栖霞古镇，街巷被分成多个演出点位，观众跟着一位“书院书生”沿巷行走，入门处，南京大学昆曲研习社社员带着留学生，演出《桃花扇》选段；桥头空地上，江苏省戏剧学校学员现场吊嗓、踢腿、练功，引来阵阵叫好；阁楼下，二楼栏杆边一名戏迷票友凭栏而唱，一出《空城计》字正腔圆。

戏还去了别处。老城南熙南里的青砖巷子里，秦腔《周仁回府》快闪开场，西北的苍劲撞上了江南的温婉；迈皋桥金山花苑的社区广场上，豫剧《七品芝麻官》唱到了居民楼下；达摩古洞前，《丝路花雨》的飘带从壁画里走了出来；紫东锦创书城的书架与阶梯之间，九百年南戏“串门”来了……热闹的商圈、景区、社区变成天然戏台。

校园里的戏，走得更深。国家京剧院《杨门女将》的主演和龙潭中心小学扬剧社的孩子同台，两种唱腔演绎同一个穆桂英；江苏省昆剧院演员走进栖霞区金陵小学，600年昆曲有了“10后”新听众；栖霞区文联携手南京大学文学院排了《桃花扇》，把与栖霞最相关的三折搬上南大舞台。

票价也在调整，本届推出199元“登临计划一票通”，观众任选一部剧目观演，可兑换栖霞山、达摩古洞、燕子矶公园三大景区门票，另含40余项城市吃住玩购权益。来自浙江的陈女士带着孩子来南京旅游，行程原本只有爬栖霞山、看枫叶。得知有展演后，她买了“一票通”。“我们在南京待了四五天，最后一晚看的是舞剧《丝路花雨》。”陈女士说，看戏虽然是顺带的，收获却不少。

这正是本届展演想要实现的，不只有人来看戏，还要有人愿意留下来。

戏散之后，展演给城市留下什么

一场持续半个月的展演终会散场。比20场演出更值得关注的，是它留下了什么。展演期间，600余家媒体参与报道，小红书单平台话题热度超过3000万，“自来水”流量超1800万，全网曝光量累计突破5亿。开幕式栖霞古镇活动和《七品芝麻官》场外活动直播线上观看人次超300万。

“05后”周楠是仙林大学城的在校生。11月3日晚，《钟馗》演出结束，周楠在抖音上刷到片段，第二天果断买票，和室友一起看了4日那场。她说，之前没在剧场看过河北梆子，是视频里的判官脸谱让她决定买票。

“登临计划”已经办了两届。2025年4月至6月，首届“登临计划”在苏州举办。苏州做的是同题双作，如舞剧《牡丹亭》对青春版昆曲《牡丹亭》，京剧《白蛇传》对粤剧《白蛇传·情》，解决的是经典之间如何互相参照；南京这一届把舞台铺到剧场、古镇、景区、商圈、社区、校园，解决的是经典如何被一座城市接住。

今年2月，中宣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《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（2026—2028年）》，要求加大经典保留剧目的整理研究和演出推广力度，本次展演正是落实这一要求的具体实践。方向已定，一场又一场的经典演出仍在路上。